追寻释迦文佛之圣迹之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──菩提伽耶四七禅修记(1~12)
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张玄祥  居士


二、阿育王对于佛教的贡献─认识佛教圣地考证文献

(三)、阿育王起八万四千塔因缘

尊者优波毱多示阿育王各圣处()

 (15)菩萨坐金刚座处(续2)

遂与尊者向菩提树,尊者举手而示王言:此处是菩萨以慈悲心为伴力处,坏破魔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佛陀处。王乃于此起塔,以百千两金而布施之。

(注:经曰:「尔时,彼处别有地神,将于一瓶凉冷之水,洒魔王上,而告之言:「汝魔波旬,速疾急起,走向自宫,今为汝故,当有种种器仗,欲来害于汝身,节节解汝。」而彼魔众,本时所作,杂类形容,殊异身体,变现而来,执持种种兵戈器械,如是怖已,不能复形,还如是归,至本来处,各相迷失。经由七日于后,或有得相见者,或不相见;其相见者,各相借问,或复哭母,或复哭父,或兄或弟,或姊或妹,互相谓言:「我等今者值此大厄,是我等殃,我等今得本命而还,深是我等不可思议。」而有偈说:

菩萨右手百福严,诸指网罗赤红甲;掌内千辐轮相炳,阎浮金光妙色充。

以手安庠摩头趺,如是掌下似云电;口言大地汝明我 ,往昔无数劫修行。

所有来乞曾不违,水火风神皆验实;梵天帝释并日月 ,十方诸佛悉鉴知。

如我苦行求菩提,布施持戒精进忍;禅定智慧等六度,及四无量诸神通。

如是次第助道因,一切熏修尽皆证;十方我作诸功德 ,般遮于瑟及檀那。

汝魔万分无一毫,是时以手指此地;其地震声若钟响 ,六种涌没海波涛。

魔覩倒地闷不稣,或有空音唱缚撮;虽降面失于光色,自知不及菩萨威。

椎胸大哭唱叫声,身体疲乏无归处;东西南北纵横走 ,心迷闷绝无有情。

象马车兵力悉摧,鸠盘毘舍遮罗剎;自然惊怖悉星散 ,退走求道各回遑。

如鸟在泽被火飞,父母兄弟姊妹女;两两相求不知道,各问汝今何处停。

设得相见迭相嫌,俱云厄至恐失命;彼诸魔众无亿数,忽然消灭似散云。

如是苦经七日中,后遇相逢唱言活;我等心今大欢喜 ,时彼菩提树大神。

慈心将冷水一瓶,洒于魔上作是说;速起莫住随心去,汝今若不取我言。

后值厄难当分甘,夜叉罗剎鸠盘等;摩睺罗伽及毘舍 ,世间所有可畏形。

魔王率将树下来,欲望恐怖于菩萨;端正容颜诸相满 ,功德具如千日光。

心不惊动犹须弥,观后魔众如幻化;诸法无异无分别,如星如露如浮云。

法相如是正思惟,安心善住结加坐;若有我心彼闻见,如是邪念则生贪。

痴人作是着我时,以心念故见恐怖;释迦牟尼大尊者 ,观于诸法平等如。

十二因缘相续生,心意境界空无实;见谄曲魔不惊动,乏顿无利身体疲。

木石刀杖悉弃捐,眷属驰走无依怙。

尔时,魔王波旬(Pāpīyas),长子,名曰「商主」,即以头顶礼菩萨足,乞求忏悔,口唱是言:「大善圣子,愿听我父发露辞谢,凡愚浅短,犹如小儿,无有智慧;我今忽来恼乱圣子,将诸魔众,现种种相恐怖圣子,我于已前,曾谘父言,以忠正心,虽有智人善解诸术,犹尚不能降伏于彼悉达(siddh2rtha)太子,况复我等;但愿圣子,恕亮我父,我父无智,不识道理,如是恐怖大圣王子,当何取生?大圣王子,愿仁所誓,早获成就速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」

尔时,所有一切诸天,向于菩萨生信行者,若虚空中及在地上,或复诸方,彼等悉大欢喜踊跃遍满其体,不能自胜,以欢喜心,口唱是言:「唎唎菎菎梨梨」,其声遍满四方虚空,震叫响彻弄诸衣服,呜呼希有菩萨,今已降伏诸魔及魔军众;以作天乐,以作天歌,赞叹菩萨;复将天花、曼陀罗花(m2nd2ra)、摩诃曼陀罗花(mah2-m2nd2ra),曼殊沙花(ma#j9=aka)、摩诃曼殊沙花(mah2-ma#j9=aka)、优鉢罗花(utpala)、拘勿头花(kumuda)、鉢头摩花(padma)、分陀利花(pu57ar1ka),以天栴檀细末之香,散菩萨上,散已复散,雨而更雨,有偈说言:

菩萨既降伏魔王,此之大地六种动;众生没在无明暗,大圣神光普照明。
天地开朗日月辉,犹如妇女庄严面;虚空下种种花雨 ,曼陀罗等及余花。

尔时,复有无量无边诸余天等,千万亿数,娑婆世主、大梵天王,及帝释等,皆大欢喜,乃至遍体,不能自胜,合十指掌,顶礼菩萨,口作是言:「今此圣者,必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」是时其处菩提树下,相去不远,有一龙王,名曰「迦罗k2la」,即便以偈,叹菩萨言:

如我昔覩佛日兴,还如此处菩提树;作大神通希有事,善巧方便降魔王。

世尊今者亦复然,铺草结加安隐坐;心不攀缘正意住 ,曾无一念暂时惊。

如是勇猛大精进,决定最胜牟尼佛;而此大地六种动 ,其响震吼如钟声。

东西南北涌复潜,不久必成大胜觉;虚空閦塞诸天众,百千万亿那由他。

唱声微妙心喜欢,仁今必作大妙圣;诸天万亿不可数 ,各弄衣服满虚空。

如是预相无有边,仁今作佛成大圣;千万那由他天众 ,在空顶礼合掌恭。

此之先应难具言,仁今作佛大尊觉;天诸童子亿千万,喜欢手执妙天花。

于仁者上雨花云,仁今作佛世尊胜;周匝菩提树林木,枝头皆向尊屈低。

此诸瑞相非一条,仁今作佛大尊极;仁既降伏天魔众 ,可畏音响及殊形。

悉以慈力摄化周,仁今作佛大尊称;迦罗龙王叹佛已,心生快乐大喜欢。

(注:曼陀罗m2nd2ra,意译天妙、悦意、适意、杂色、圆、柔软声、阒、白。其花大者,称为摩诃曼陀罗华。曼陀罗华为四种天华之一,乃天界之花名。花色似赤而美,见者心悦。其树与波利质多树同种。)

(注:曼殊沙ma#j9=aka。又译作柔软华、白圆华、如意华、槛花、曼殊颜华。其花大者,称为摩诃曼殊沙华。曼殊沙华为四种天华之一,乃天界之花名。其花鲜白柔软,诸天可随意降落此花,以庄严说法道场,见之者可断离恶业。又南朝梁代法云所著法华义记卷一载,曼殊沙华译为赤团花。)

尔时,菩萨,既已降伏一切魔怨,拔诸毒刺建立胜幢,坐金刚座已,灭一切诸世间内诤鬪之心;灭诤鬪已,内外调伏,心清净行,为令一切世间众生作利益故,为令一切世间众生得安乐故,为令一切诸恶众生发慈心故,为断一切诸恶众生结垢行故。自已灭除睡眠缠盖,心得清净,光明现前,正念圆满,亦教众生,令断一切睡眠覆障。自已断除一切调戏,得清净心,无有浊乱,亦教众生,令灭一切调戏之心,使得清净。自断一切疑悔之心,离暗弊行,于诸善恶一切法中,无有疑滞,得清净心。

尔时,菩萨,得断如是五种心已,烦恼渐薄,所以者何?此等五法,能为智慧,作覆障故;能为智慧,作不佐助,遮于涅盘微妙善路;如是一切悉皆弃舍,离诸欲心及不善法,分别内外,思惟观察,一心寂定,欲证憙乐入于初禅法中而行。
尔时,菩萨,如是思惟:「我今已证初增上心,现得安乐微妙之法心不放逸,应当正念舍离聚落,依阿兰若所(ara5ya)行法者,尽令得之。」是时菩萨,欲舍一切诸分别观,清净内心,一无分别,从三昧生欢喜乐已,证第二禅法中而行。

尔时,菩萨,复如是念:「我今已生此二增心,乃至舍离一切诸恶,成众行已入二禅。」时菩萨厌离欢喜,舍行清净,正念正慧,身受安乐,如圣所叹,舍于诸恶,已得安乐,如是增上,证第三禅法中而行。

尔时,菩萨,复如是念:「此我第三增益之心,乃至在于兰若行者。」是时菩萨,欲舍乐欲舍苦,如前所舍分别苦乐,无苦无乐,悉舍正念清净,证第四禅法中而行。

尔时,菩萨,复更思惟:「此我增心,第四现见法安乐行,已得证知,心不放逸,善男子,应正念一心,在阿兰若寂静而行。」

尔时,菩萨,如是一心,清净无垢,无障无翳,一切苦患,悉皆除灭,调和柔软,可作诸业,已住决定。其夜初更欲成身通,受于种种神通境界,所谓一身能作多身,复合多身还作一身;作一身已,于虚空中,上没下出,下没上出,隐显自在;横遍亦然,穿过山崖石壁无碍,应念而行,入壁便出,出已还入;譬如雾中,没已即现,现已还没;入地如水,履水如地;出没虚空,犹如飞鸟;或放烟熏,或出光焰,如大火聚;日月威德,最大巍巍,能以手掌,面扪摸之;现长大身乃至梵天。譬如工巧,巧师弟子,取清净金,作诸器皿,随意即成;亦分别知彼价贵贱如工瓦师,瓦师弟子,成就泥团,置于轮上,欲作何器,即便得成,亦知其价;如善木师,木师弟子,伐取树木,不腐不枯,欲作何器,即能得成,亦知其价;如象牙师,牙师弟子,得好象牙,欲作何器,即能作成,亦知其价;如是如是,菩萨亦然,如是成就清净之心,无浊秽心,无隔碍心,无患累心,柔和软心,成就业心,真寂定心。于夜初更,修习造作种种神通,成就智心,出现种种神通境界,所谓一身作于多身,略说乃至身至梵天。菩萨心得如是寂定,如是清净,如是无垢,如是无翳,除灭一切烦恼患累,造诸业已,心得寂灭。

尔时,菩萨,还于是夜初更之中,更欲证知宿命神通,成就心行,欲于自心知他人心种种念数,所谓受身一生之处,二生之处,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、九、十、二十、三十、四十、五十、一百、二百、一千、一万,无量亿万,半劫小劫,中劫大劫,无量小劫,中劫大劫,我昔某处,我名字某,如是姓族,如是种类,如是饮食,如是受乐,如是寿命,如是死已生于彼处,彼生复死。

尔时,菩萨,以如是相如是行,知种种宿世自身既尔,他身亦然;又复自知种种宿命,譬如有人,从自聚落出已,至于他聚落,行于其道路,知何处坐,知何处行,知何处眠,知何处言,知何处默;至此聚落,知彼聚落其间近远行路之时,何处而行,何处而坐,乃至何处,眠卧言默;至彼聚落,还已聚落,复如是念,思惟悉知;从此聚落,经若干时,至彼聚落,复于某处若干时住,若干时行,若干时坐,若干时语,若干时默;过若干时,复至某邑,复知彼处若干时行坐起眠卧语默停泊,乃至到于已聚落已,悉如是知。菩萨亦然,如是定心清净之心,无垢秽心,如是软心,无患恼心,可作业心,于彼初夜初更之中,得宿命智,正念证知,心成就行。

尔时,菩萨,既思惟知自身生处及他生处,所谓一生国土之处,乃至无量无边亿劫所生之处,是时菩萨,如相如教,次第闻说如知自身所生之处,及以他身种种生处亦复忆念。

菩萨忆念如是生已,能于处处诸众生类,受诸生中,得慈念心,此我亲旧,此我外人,舍此亲已,复生某处;此世彼世,流转不息,犹如风车,犹如芭蕉,决定无实,烦恼无常,此义决定,心如是知。

尔时,菩萨,如是定心,如是清净,如是无垢,如是无恼,如是柔软,可作静业,于彼夜半,欲得成就证知天耳,而发是心。彼以天耳善清净故,过于人耳,闻种种声,所谓或闻地狱之声,或畜生声、天声人声、远声近声;譬如聚落城邑国土,或复市中,其间有人,升上高堂,或复楼上,于彼中住,复有一人,以清净耳,闻种种声,所谓或闻吹蠡贝声,或大鼓声,或小鼓声、细腰鼓声,或箜篌声,或琵琶声,箫笛笙瑟种种音声,或闻歌声,或闻舞声,或闻笑声,或闻哭声,或妇女声,或丈夫声,或童子声,或童女声,如是如是;菩萨如是,寂定其心,清净无垢,无恼无浊,柔软作业,于彼夜半,闻种种声,乃至一切地狱等声。

尔时,菩萨,寂定清净,无垢无恼,于彼夜半,成就欲证彼天眼时过于人眼,遍见一切,或复命终堕落众生、或生、众生、上界众生、下界众生、端正众生、丑陋众生,或堕恶道一切众生,或生善道一切众生,行者住者,或造业者,如所造业,悉皆以眼,通能达见。复知如是,众生所作身业不净,意业不净,毁谤师僧;或着邪见,以邪见故,造是恶业,以是因缘,舍此身命,生于恶道地狱之中,受诸苦恼;如是众生,以口业故,受于种种诸恶道苦,是等众生,口业不净造恶口业,一切具足,以是因缘,生于畜生,受诸苦恼;是等众生,行身恶业,具身恶业,以是因缘,造意恶业,具意恶业,乃至毁谤一切诸圣,若干邪见;以邪见故,邪见因缘,命终舍身,堕于饿鬼,受饿鬼苦;如是众生,行身净业,口清净业,不毁诸圣,以行正见,造正见业,以是因缘,命终舍身,生于天上;若干众生,以造清净身行口行,一切具足,不犯不缺,不谤诸圣,以有正见,如是正见业因缘故,命终舍身,生于人间。如是菩萨,以天眼净过于诸人,见诸众生,或堕落时,或受生时,上界众生,中下众生,端正丑陋,或身有香,或身患臭,或至恶道,或至善道,如所造业,真实皆知;譬如有人,于国城邑聚落市间喧閙之处,升上大台高楼中坐,以净天眼见于诸人,或东方来,或西方来,或西向东,或东向西,或南向北,或北向南,或从南来,或从北来,或来或去,或住或坐,展转其间,或有逆行,或有顺行,如是如是;菩萨如是,寂定清净,无垢无恼,柔软作业,于彼夜半,乃至见于诸众生等随业受报,若善若恶,而有偈说:

地狱受业苦极殃,畜生各各相噉食;饿鬼恒常患饥渴,人间困厄求资财。

天上报尽爱别离,此苦最重无方喻;展转一切众生类 ,处处无有欢乐时。

此名死命鬼深渊,亦是烦恼海根底;众生没溺无出处 ,轮转此彼来去行。

如是观察五道中,以于天眼遍能见;烦恼始终无有实,犹如叶叶破芭蕉。

尔时,菩萨,如是寂心,如是净心,无垢之心,如是远离一切诸恶,心调柔软,可作于业,已得寂定;还于彼时,后夜将尽,心欲证知如意通故,而自发起;既发知已,复知他意,从何处生,思惟何事,一切遍至,如实通知。若有众生,发于欲心,欲行欲事,如是真知;若离欲心,远离于欲,如实证知;若瞋恚心,瞋恚发起,真实通知;厌离瞋心,远离瞋恚,如实通知;若有痴心,痴心发起,真实通知;厌离痴心,远离痴已,如实通知;如是略说,爱心离爱,乃至有为无为,下等上流,静乱广狭大小,有边无边,有上无上,得定无定,解脱无脱,如实通知。譬如丈夫,或复女妇,正少年时,常喜严身,庄严身已,或时净镜,或净水中,观于自面相皆见尽,如是如是。菩萨如是寂定,其心如是清净,如是无垢,如是无恼,柔软调和,可作于业,已得寂定;还彼后夜,以清净心,欲得证取宿命智通,如是自心他心亦然,从何发心,何处起心,心心遍尽,如实通知;若有欲心,若离欲心,如实通知;乃至解脱,不解脱心,如是通知;而菩萨得如是定心清净之心,无垢秽心,离一切恶,柔软之心可作于业,已得寂静;还彼后夜,欲得证知漏尽神通,内发智心。彼如是念:「此诸众生,没烦恼海,所谓数数生老病死,从此命终,至于彼处;受后生时,还得如是一切众苦,不能知离此等众苦,所谓生老病死等苦,如是思惟,我今当作何等方便,云何得离此等诸苦,作何业行,云何舍离生老病死,度至彼岸?」,而说偈言:

「世间生死没溺海,数数死已复受生;为此老病众苦缠,愚迷不能得出离。」
尔时,菩萨,说此偈已,复更思惟:「我老病死,从何而来,何因缘有此老病死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时,知老病死因生故,有此老病死,以有生故,老病死随。

菩萨复更思惟:「此生从何而有,何因缘故,得有是生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有故,故有是生。

菩萨复更思惟:「此有从何而有,何因缘故得有此有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取故,故有是有。

菩萨复更思惟:「是取从何而有,何因缘故得有是取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爱故,故有是取。

菩萨复更思惟:「是爱从何而有,何因缘故得有是爱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受故,故有是爱。

菩萨复更思惟:「此受从何而有,何因缘故得有此受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触故,故有此受。

菩萨复更思惟:「是触从何而有,何因缘故得有是触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六入,故有此触。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此之六入,从何而有,何因缘故有此六入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名色,故有六入。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此之名色,何因缘有,从何而生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于识,故有名色。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此之识者,何因缘有,从何而生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诸行,故有此识。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此之诸行,何因缘有,从何而生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已,知因无明,故有诸行。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缘无明故故有诸行,缘诸行故故有于识,缘于识故故有名色,缘名色故故有六入,缘六入故故有于触,缘于触故故有于受,缘于受故故有于爱,缘于爱故故有于取,缘于取故故有于有,缘于有故故有于生,缘于生故故有于老,缘于老故故有病死及以忧悲诸苦恼等,如是诸苦,各相因生。」菩萨未曾从他人闻,未曾自见,从法生眼、生智、生意、生慧、生明。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有何无故无病老死?有何灭故灭老病死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知:「以无生故,无老病死;以灭生故,灭老病死。」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以何无故,而无此生?以何灭故,而灭此生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知:「以无有无,则无此生;以灭有灭,则灭此生。」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以何无故,乃至一切诸行悉无?以何灭故,乃至一切诸行悉灭?」菩萨如是思惟念知:「以无无明故诸行无,以灭无明故诸行灭。」

菩萨复更如是思惟:「以灭无明故诸行灭,诸行灭故识亦随灭,略说乃至生死忧悲苦恼皆灭,如是一切诸苦及集并皆悉灭。」

菩萨如是昔未曾闻,如是法中,生眼、生智、生意、生明、生光、生慧。时菩萨得如是定心,如是清净如是无垢,如是得离一切诸恼柔软之心,可作业心。既得静心,此是无明,真实而知,亦知无明因如是生,亦知无明缘如是灭,真实谛了,此是无明尽灭之相。已得正道,真实而知,乃至略说,是识、名色、六入、触、受、爱、取、有、生、老病死等,如实而知;此是一切老病死集,此是一切老病死灭,此是一切老病死灭,灭已得道,如是悉知;此苦谛集,如实而知;此苦谛灭,如实而知;此是苦谛,灭已得道,如实而知;如是等漏,真实而知;如是漏集,如是漏灭,如是等漏,灭已得道,如实而知;此是欲漏,如实而知;此是有漏,此无明漏,如实而知;此处诸漏,悉灭无余,断绝诸有。

譬如郭邑,或复城傍,或复聚落,相去不远,有一水池,其水凉冷,甘美清净,间无秽浊,水常弥满,其岸齐平;又岸四边,多有诸树,围遶庄严池内。复有种种诸虫或蚌或螺,鼋鼍龟鼈,多诸水性;或石或砂,或诸鱼鱓,鳟鲂鳀鳢;及摩竭鱼(makara),在于水内,东西南北,交横驰走,求觅饮食;或有住者,或相趁逐。而有一人,以清净眼,在于岸上,洞彻分明,见于彼等一切诸虫,知此是嫦、是螺、是龟、是鼍、是鼈、是砂、是石、是鱼、是虫、摩竭鱼等,若干求食,若干蛰眠,若干东西南北驰走,若干相趁,如是如是;菩萨如是寂定于心,如是清净,如是无垢,如是无恼如是柔软,可作诸业,已得寂静,此是无明,如实而知;此无明集,此无明灭,此是无明灭已得道,如实而知,乃至略说,此处诸漏,悉皆灭尽,无有遗余。

(注:摩竭鱼makara。意译为大体鱼、鲸鱼、巨鳌。为经论中多处记载之大鱼。被视为与鳄、鲨鱼、海豚等同类。或为假想中之鱼。印度神话中,以之为水神(varu5a)之坐骑,爱神(K2ma-deva)所执之旗上亦附有摩竭鱼图,又为十二宫之一,称摩竭宫。其头部与前肢似羚羊,身体与尾部则呈鱼形。)

尔时,菩萨,如是知时,如是见时,心从欲漏而得解脱;心从有漏,而得解脱;从无明漏,而得解脱;既解脱已,生慧解脱,生已即知,我生已尽,梵行成立,所作已办,毕竟更不受后世生。其夜三分已过,第四于夜后分,明星将欲初出现时,夜尚寂静,一切众生行与不行,皆未觉寤;是时婆伽婆(bhagavat),即生智见,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而有偈说:

是夜四分三已过,余后一分明将现;众类行不皆未动,是时大圣无上尊。
众苦灭已得菩提,即名世间一切智。

(注:婆伽婆bhagavat,为诸佛通号之一。又作薄伽梵、婆伽梵、婆伽伴、薄阿梵、婆誐嚩帝、婆誐嚩底、薄伽跋帝。意译作有德、有大功德、有名声、众佑巧分别、能破、世尊。即具备众德为世所尊重恭敬者之意。亦即佛之尊称。)

尔时,婆伽婆(bhagavat),得智见时,于此世间,梵宫魔宫,天人沙门,及婆罗门(br2hma5a),世皆大明;小铁围山,并大铁围,其间从来恒常黑暗,未曾见光,此之日月,如是大德,如是光明,如是威力,遂不能令彼处光明照曜显赫,今者自然皆大开朗,悉覩光明。其间所有一切众生,各各相见,各各相知,各各相语,此处亦复有众生乎?此处亦复有众生乎?一切树木,即生花果,随熟堕地;世尊力故,虚空清净,无有尘雾,无有烟霞,忽自起云,降微细雨,以用洒地;复起凉风,冷暖调适,诸方澄净,显现分明;又虚空中,一切诸天,作天音乐,作天歌赞,而雨种种无量花雨,所谓曼陀罗花、摩诃曼陀罗花;复雨天衣憍奢耶(kau0eya)等,复雨金银瑠璃等宝,复雨优鉢罗、拘物头、分陀利,复雨种种末香涂香,散于佛上,散已复散,彼地周匝满一由旬;种种花雨,末香涂香,积至于膝。时此大地,六种震动,一切众生,一向皆受极妙快乐,诸苦不恼。当于彼时,无一众生有欲恼者、有瞋恚者、有贪痴者,亦复不生贡高之心,我慢之心;无有恐怖,不作众罪;无有疾病,众患皆差,更不发动;饥渴众生,悉得饱满;酒醉众生,皆得醒悟,更不饮酒;颠狂众生,皆得本心;盲瞑众生,皆得见色,聋者闻声;身体诸根,不完具者,悉得具足;贫穷众生,皆得地藏;羸瘦众生,皆得肥满;牢狱系禁,悉皆得脱枷鏁自然解散;地狱众生,悉免苦恼;畜生众生,恐怖皆灭;饿鬼众生,灭饥渴苦,悉得饱满,而有偈说:

尔时,众生瞋等无,灭众苦受大快乐;酒醉狂颠得本性,一切怖者皆获安。

尔时,世尊,既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,即作如是师子音吼,而说偈言:

往昔造作功德利,心所念事皆得成;速疾证彼禅定心,又复到于涅盘岸。

所有一切诸怨敌,欲界自在魔波旬;不能恼我悉归依,以有福德智慧力。

若能勇猛作精进,求圣智者得不难;既得即尽诸苦边,一切众罪皆除灭。

尔时,如来初成佛已,最先说此口业之偈。

(注:婆罗门br2hma5a。又作婆啰贺磨拏、婆罗欱末拏、没啰憾摩。意译净行、梵行、梵志、承习。印度四姓中,最上位之僧侣、学者阶级。为古印度一切知识之垄断者,自认为印度社会之最胜种姓。)

(注:憍奢耶kau0eya。系指野蚕之茧。以野蚕之丝作衣,称为憍奢耶衣,即绢衣。意译为虫衣、蚕衣。在七佛经中作「憍尸衣」。诸律之中,三十舍堕法之第十一有憍奢耶敷具之戒。十诵律卷七载有佛陀制此戒之因缘,谓拘睒弥比丘作新憍奢耶敷具,想乞绵、缕、衣、茧等,然线、缕价贵,因须多杀蚕始成。)

尔时,菩萨,于彼初夜,以手指地,降伏魔众波旬眷属;是时此地六种震动,乃至大震,犹打铜钟。是时一切聚落城邑国土,所居有诸人众,彼等皆悉见大地动,闻震吼声,心并生疑,各各自往至相师边,或卜师边、天文师边,或仙人边,或至所解占仰师边,悉皆借问此事:「云何何故大地如是震动,作此大声?魔与沙门,谁胜谁劣?汝等各自善能占仰,唯愿为我解说斯事。」尔时,彼等一切诸仙天文师等,各自报其所问人言:「摩伽陀国伽耶聚落,有两大力,相共角试,一求出世最大法王,一求世间非法之王,两竞争鬪;而于彼中,求法王者,扑于彼求非法王者,其事已讫,后夜中得成大法王,不久欲转无上法轮。」而有偈说:

一切诸人闻地动,各自往诣占师边;问其占仰师是言,仁等世间圣知者。

而此大地何故动,唯愿谛审善观占;速疾决我等此疑 ,彼等一切诸师报。

法王非法王在彼,二人相竞鬪威神;各试德力谁为尊,摩伽陀国聚落内。

菩萨天魔两相角,法行摧伏彼魔军;既降伏已得菩提,成佛法王独无畏。

尔时,如来于彼后夜明星出时,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,于时世间自然而有最大光明,地六种动。时彼光明及地动已,净饭王宫,睡眠惊寤,唤诸相师并婆罗门天文师等,而勅之言:「婆罗门辈,此事云何?为我解说。」作是语已,时诸占相天文师等,即白王言:「唯愿大王,且少时忍,我等占仰然后白王。」

尔时,佛母摩耶(mah2m2y2)夫人,已得天身,作玉女形,从天上下,告净饭王(0uddhodana)及罗睺罗(R2hula-m2t4)母耶输陀罗(Ya0odhar2)等,作如是言:「大王当知,今夜王子悉达多,已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以是相故,大地震动;如来既成三菩提已,降伏众魔,无有怨敌,于世间中,无所可畏。」是时色界净居诸天,心尚疑惑:「如来得成三菩提不?」尔时,世尊,知彼诸天心之所念,飞腾虚空,为彼诸天,断疑心故,说于如是师子吼声:「我今已断诸欲爱结,已定欲心,干竭一切诸烦恼水,更不复流,不受后有,更不转入于烦恼内,度尽苦边,更无复余。」

(注:摩耶mah2m2y2。即释尊之生母。为古印度迦毘罗卫城(Kapilavastu)净饭王(0uddhodana)之妃。临产前依时俗返回娘家待产,途中于其父天臂城(Devadaha)主须菩提(Subh9ti)之别宫蓝毘尼园(Lumbini)休息时,生下释尊。七日后逝世。据传其死后生于忉利天(Tr2yastrij0a,欲界六天之第二),释尊曾于某夏,升至忉利天,为其母说法。)

(注:耶输陀罗Ya0odhar2。意译作持誉、持称、华色。又称罗睺罗母(R2hula-m2t4)。中印度迦毘罗城释种执杖(Da57ap25i)之女,悉达太子之正妃,罗睺罗之生母。一说为婆私咤族(Va0isth2)释种大臣摩诃那摩(Mah2n2ma)之女,或谓系天臂城(Devadaha)善觉王(Suprabuddha)之女,提婆之妹。相好端严,姝妙第一,具诸德貌。释尊成道五年后,与释尊之姨母摩诃波阇波提(Mah2-prajapati)等五百名释迦族女,亦剃染受具足戒为比丘尼。)

尔时,彼等一切诸天,闻此说已,心各思惟:「如来已得成三菩提。」欢喜踊跃,遍满其体,不能自胜,将天妙花、涂香末香、天旃檀香、牛头旃檀(go01r=a-candana)细末之香、曼陀罗花、摩诃曼陀罗花,散如来上,散已复散。其魔波旬,见诸天众将如是等供养之具供养如来,见已即对如来之前,相去不远,地上而坐,怅怏不乐,心大忧愁,以一荻片,而画于地,复如是念:「世实希有,难可思议,诸仙苦行,我能回转其帝释等一切诸天,我能教发贪欲之心,云何今此沙门释种,一心三昧,经暂时间,使我军马皆悉降伏如是?」已后如来密教广行佛事说法之时,诸比丘等,即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,世尊云何,以精进力,得三菩提,成七道分,满足法宝?」作是语已,佛即告彼诸比丘言:「汝诸比丘,今应当知然我非但此之一世精进力故,得三菩提及七道分;我往昔时精进力故,得摩尼(ma5i)宝。」时诸比丘,即白佛言:「世尊,此事云何?愿为我等,分别解说。」

(注:旃檀candana。本草纲目称为白檀、檀香。属檀香科。为常绿之乔木,干高数丈,其材芳香,可供雕刻;研根为粉末,可为檀香,或制香油,叶长约五公分,鎗锋状对生,房状花。球形核果,大如蚕豆,熟时呈黑色,颇富汁液,核甚坚硬,竖之有三凸陵。)

(注:牛头旃檀go01r=a-candana。檀香木之一,乃旃檀中之最具香气者。又作牛头栴檀。产于印度,为常绿树,干高约零点九公尺,其材芳香,呈灰黄色,或赤铜色,可用以雕刻,或与根研为粉末,以供焚香,或制香油。昔时优填王曾命人以此木雕刻佛像,迄今著名。另据新华严经卷六十七所载,牛头旃檀产于南印度摩罗耶山(Malaya)西南之摩罗耶,故又称摩罗耶产(Malaya-ja)。)

(注:摩尼ma5i,又作末尼。意译作珠、宝珠。为珠玉之总称。一般传说摩尼有消除灾难、疾病,及澄清浊水、改变水色之德。有言摩尼系由摩竭鱼脑中所取出;或言为帝释天所持物碎落而来;亦有言由佛舍利所变者。千手观音之四十手中,右手即持日精摩尼,左手则持月精摩尼。日精摩尼,又作日摩尼,为可自然发出光热照明之摩尼;月精摩尼,又作月光摩尼、明月摩尼、明月真珠、月爱珠,可除人热恼,而予清凉。)

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汝诸比丘,至心谛听,我念往昔有一商主,入海采宝,而于海内,得一贵重摩尼之宝,其价正直百千两金,得已忽然还堕海中;时彼商主,即持一杓,发大精进勇猛之心,抒大海水,欲令干竭求摩尼宝。时海神天,见于彼人杓抒海水将置陆地,见已即作如是念言:「此人愚痴,无有智慧,大海之水,无量无边,其人云何以杓欲抒置于陆地?而彼海神,即说偈言:

世间多有众生辈,为贪财利种种为;我今见汝大愚痴,更无有人过汝者。

八万四千由旬海,今欲以杓抒令干;困乏徒自丧一生 ,所抒未多命便尽。

所抒之水如毛渧,此大海广而甚深;汝今无智不思惟 ,耳珰欲取须弥作。

尔时,商主复向海神而说偈言:

天神此为不善言,乃欲遮我干竭海;神但定意正观我,不久抒海当令空。

仁住于此长夜停,是故心应大忧恼;我誓精勤心不退,必竭大海使令干。

我无价宝堕此中,是故要枯大海水;水若尽底还获宝 ,得已当回归向家。

时彼海神,闻是语已,心生恐怖,作如是念:「此人如是精进勇猛,抒此海水,必当竭尽。」时彼海神,如是念已,即还商主无价宝珠,还已而说如是偈言:

凡人须作勇猛心,负担苦疲莫辞惓;我见如是精进力,失宝还得归向家。

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

精进处处得称心,懒墯恒常见大苦;是故勤发勇猛意,智人以此成菩提。

佛告诸比丘,欲知尔时,大商主者,即我身是;时彼商主入海,既得无价宝珠,得还复失,以勇猛心,求宝还得;今日亦然,以精进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七觉分道。

时诸比丘,即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,希有奇特,不可思议,一人独自能降是等一切魔众!」作是语已,即各默然。

尔时,世尊,复更重告诸比丘言:「汝诸比丘,至心谛听,我非但今独自如是降伏众魔,过去世时,亦曾如是独自降伏彼等魔众。」时诸比丘,即白佛言:「世尊,其事云何?唯愿为我分别解说。」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汝等善听,我念往昔无量世时,有二兄弟鹦鹉之鸟,一名摩罗祁梨(隋言鬘山),二名罘陀祁梨(隋言彼与山)。时二鹦鹉,在于树上,忽然有鹰,迅疾而来,撮一小者,将飞空行;尔时,彼兄即向其弟而说偈言:

独自一人亦得苦,独自一人亦得乐;汝啄彼鹰要害处,其若苦困即放汝。

汝今身小我薄力,唯汝精勤莫懒墯;其弟既闻兄语已,欲出勇猛威力事。

尽身极力思量竟,即便要处啄鹰身;鹰患身体苦痛缠,速疾即放鹦鹉鸟。

鹰以身体患痛故,疾走处处求归依;其巧鹦鹉鸟脱由,以啄彼鹰最要节。

鹰困无有避藏处,严炽鹦鹉鸟空行;鹰见鹦鹉逐后飞 ,舍离远走求活路。

尔时啄鹰鹦鹉者,今即我身释迦是;彼鹰即是魔波旬,于时我唯独自身。

已能降伏彼令得,况复于今功德备;那得不伏彼魔王,汝等比丘宜知此。

尔时,诸比丘,复白佛言:「世尊!云何魔王波旬,数数欺诳如来,不能得着,而如来常免彼厄难?」作是语已,世尊复告诸比丘言:「汝诸比丘,至心谛听,当为汝说,我非但今被魔波旬所诳得脱,不曾被其之所恼乱;过去世时,魔王波旬,诳惑于我,亦不能得娆乱于我。」时诸比丘,即白佛言:「世尊,其事云何?唯愿为我分别解说。」

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我念往昔,有一河,名波梨耶多(隋言度彼节)。时彼河岸,有一人,是结花鬘师,其人有园,在彼河侧;而彼河内,时有一龟,从水而出,至花园中,求食而行,处处经历,蹋坏其花。时彼园主,见于彼龟处处求食践坏其花,是时园主,即作方便,捕捉彼龟,捉已置于一筐箧中,将欲杀食。尔时,彼龟,作如是念:『我今云何得脱此难,作何方便,作何巧智?即发是心,我今可诳此之园主。』作是念已,即向园主,而说偈言:

我从水出身有泥,汝且置花洗我体;我身既有泥不净,恐畏污汝箧及花。

时彼园主,作如是念:「善哉此龟,善言教我,我今不得不取其言,我洗其身,勿令泥污我之花箧。」作是念已,即手执龟,将向水所,欲洗龟身。是时彼人,即提龟出,置于石上,抄水欲洗;是时彼龟,出大筋力,忽投没水。时花鬘师,见龟没水,作如是念:「奇哉是龟,乃能如是诳逗于我,我今还可诱诳是龟使令出水。」时花鬘师,即向彼龟,而说偈言:

贤龟谛听我作意,汝今亲旧甚众多;我作花鬘系汝咽,恣汝归家作喜乐。
尔时,彼龟,作如是念:「此花鬘师,妄言诳我,彼花鬘师母患着床,其姊采花造鬘,欲卖以用活命;今作是言,定是诳我欲食我故,诱我出耳。」是时彼龟,向花鬘师,而说偈言:

汝家造酒欲会亲,广作种种诸味食;汝至家内作是语,龟肉煮已脂糂头。

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汝等比丘,欲知彼时入水龟者,我身是也;花鬘师者,魔波旬是。其于尔时,欲诳惑我,而不能着,今复欲诳,何由可得。」时诸比丘,复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,实难思议,魔王波旬,威势自在,统于欲界,种种诳惑,犹不能动此之坐处。」作是语已,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汝诸比丘,今应当知,非但今日此魔波旬将其力势欲诳惑我,过去亦然,不能诳惑得我之便。」时诸比丘,即白佛言:「善哉世尊,其事云何?唯愿为我分别解说。」

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我念往昔,于大海中,有一大虬,其虬有妇身正怀妊,忽然思欲猕猴心食;以是因缘,其身羸瘦,痿黄宛转,战栗不安。时彼特虬,见妇身体如是羸瘦无有颜色,见已问言:『贤善仁者,汝何所患,欲思何食,我不闻汝,从我索食,何故如是?』时其牸虬,默然不报,其夫复问:『汝今何故,不向我道?』妇报夫言:『汝若能与我随心,愿我当说之;若不能者,我何假说?』夫复答言:『汝但说看,若可得理,我当方便会觅令得。』妇即语言:『我今意思猕猴心食,汝能得不?』夫即报言:『汝所须者,此事甚难,所以者何?我居止在大海水中,猕猴乃在山林树上,何由可得?』妇言奈何:『我今意思如此之食,若不能得如是物者,此胎必堕,我身不久,恐取命终!』是时其夫复语妇言:『贤善仁者,汝且容忍,我今求去,若成此事,深不可言,则我与汝,并皆庆快。』

尔时,彼虬,即从海出,至于岸上。去岸不远,有一大树,名优昙婆罗(Udumbara)(隋言求愿),时彼树有一大猕猴,在于树头,取果子食。是时彼虬,既见猕猴在树上坐食于树子,见已渐渐到于树下,到已即便共相慰喻,以美语言:『问讯猕猴,善哉善哉,婆私师咤,在此树上,作于何事,不甚辛勤受苦恼耶,求食易得,无疲惓不?』猕猴报言:『如是仁者,我今不大受于苦恼。』虬复重更语猕猴言:『汝在此处,何所食噉?』猕猴报言:『我在优昙婆罗树(Udumbara)上,食噉其子。』是时虬复语猕猴言:『我今见汝,甚大欢喜,遍满身体,不能自胜,我欲将汝作于善友,共相爱敬,汝取我语,何须住此;又复此树子少无多,云何乃能此处?愿乐汝可下来随逐于我,我当将汝渡海。彼岸别有大林,种种诸树花果丰饶,所谓庵婆果(2mra)、阎浮果(jambu)、梨拘阇果、颇那娑果、镇头迦果(tinduka)、无量树等,猕猴问言:『我今云何得至彼处,海水深广,甚难越渡,我当云何堪能浮渡?』是时彼虬,报猕猴言:『我背负汝,将渡彼岸,汝今但当从树下来骑我背上。』

(注:优昙婆罗(乌暂婆罗树) Udumbara,诸佛之成道皆如同释尊,而各自有其「菩提树」。经典中即详载有过去七佛之菩提树名,如过去毘婆尸佛之波波罗树(p26al1)、尸弃佛之分陀利树(pu57ar1ka)、毘舍婆佛之娑罗树(s2la)、拘楼孙佛之尸利沙树(0ir10a)、拘那含佛之乌暂婆罗树(梵 udumbara)、迦叶佛之尼拘律树(nigrodha)、释迦牟尼佛之鉢多树,及未来弥勒下生成佛时,其菩提树名为那伽树(n2gapu=pa,龙华树)。另如阿閦佛国经卷上、无量寿经卷上亦记载阿閦、弥陀之净土皆各有道场树。)

(注:阎浮jambu。原产于印度,四、五月间开花,结深紫色果实,稍带酸味,种子可作药用。依大智度论卷三十五载,印度为阎浮树茂盛之地,故得阎浮提之名;又流于此树林间之诸河多含沙金,故称为阎浮檀金。此外,起世因本经、立世阿毘昙论卷一南剡浮提品等皆说有「阎浮大树王」,此树枝干高广,树叶厚密,能遮避风雨,果实甘美无比;或系印度人想象中之理想树。)

(注:镇头迦tinduka,tindu,tinduki,tindula。译为柿。柿树科植物。产于锡兰南部,印度西海岸、东印度亦盛产。其树干可作建筑、造船之用,果汁具有粘性,为制造粘剂之原料,或作为船底涂料等。牟梨曼陀罗咒经载为柿木,翻梵语卷十译作柿树。)

尔时,猕猴,心无定故,狭劣愚痴,少见少知,闻虬美言,心生欢喜,从树而下,上虬背上,欲随虬去。其虬内心,生如是念:『善哉善哉,我愿已成。』即欲相将至自居处,身及猕猴,俱没于水。是时猕猴,问彼虬言:『善友何故忽没于水?』虬即报言:『汝不知也。』猕猴问言:『其事云何,欲何所为?』虬即报言:『我妇怀妊,彼如是思欲汝心食,以是因缘,我将汝来。』

尔时,猕猴,作如是念:『呜呼我今甚不吉利,自取磨灭!呜呼我今作何方便,而得免此急速厄难,不失身命?』复如是念,我须诳虬,作是念已,而语虬言:『仁者善友,我心留在优昙婆罗树上寄着,不持将行。仁于当时,云何依实,不语我知,今须汝心,我于当时,即将相随。善友还回,放我取心,得已还来。』尔时,彼虬闻于猕猴如是语已,二俱还出。猕猴见虬,欲出水岸;是时猕猴,努力奋迅,捷疾跳踯,出大筋力,从虬背上跳下,上彼优昙婆罗大树之上。其虬在下,少时停待,见彼猕猴,淹迟不下,而语之言:『亲密善友,汝速下来,共汝相随,至于我家。』猕猴嘿然,不肯下树。虬见猕猴,经久不下,而说偈言:

善友猕猴得心已,从树上速下来;我当送汝至彼林, 多饶种种诸果处。

尔时,猕猴作是思惟,此虬无智,如是念已,即向彼虬,而说偈言:

汝虬计挍虽能宽,而心智虑甚狭劣;汝但审谛自思忖,一切众类谁无心。

彼林虽复子丰饶,及诸庵罗等妙果;我今意实不在彼,宁自食此优昙婆。

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汝诸比丘,当知,彼时大猕猴者,我身是也;彼时虬者,魔波旬是。于时犹尚诳惑于我,而不能得,今复欲将世间自在五欲之事,而来诱我,岂能动我此之坐处。」作是语已,时诸比丘复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,奇特世尊,实难思议,此事云何,魔王波旬,将此丑陋异类军众,至如来所,如来复能一一观知?」

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比丘,当知,非但今日,魔王波旬将此丑形大魔军众至于我边,我亦观知。」,时诸比丘即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,其事云何愿为解说,我等乐闻。」

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「我念往昔,有一猎师,知有一林多饶诸鸟,数下彼处。其到彼已,作于草庵,将杂树枝,而覆其上,即入其中,隐身坐住。时彼诸鸟,谓是树枝,飞下来栖于其庵上;时其猎师,见鸟栖上,渐渐或射或搦而杀。时有一鸟,见此庵已,作如是念:『此之庵舍,处处移动;自余诸树,安定一住。此庵之下,必不空然,如是知已,远离彼庵,不被猎师之所捉搦。』而说偈言:

我见一切林诸树,阿说及于毘醯罗;诸阿梨罗并阎浮,无脂罗波镇头树。

安住停止于一处,从生已来不动移;此树转易处处行 ,其中必应不空立。

若当其内有恶物,我应速疾舍此林;心里既生大狐疑 ,或是恶行无慈愍。

恐畏彼中杀害我,又我往昔于他方;已曾掴裂网走来,智者既知应舍此。

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「汝等,当知,彼飞鸟者,我身是也;其猎师者,魔波旬是。其于彼时,作可畏形,欲杀害我,我时观知;今复将此可畏丑陋魔之军众,来于我边,我亦久知。」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

世间若不深思惟,云何能得上人法;今我以胜思惟故,从缚解脱得无为。

尔时,世尊,初始得成于菩提道,在树下坐,经七日夜,加趺不起,以念解脱快乐为食。尔时世尊,过七日已,一心正念,从三昧起,坐师子座,初夜正观十二因缘,下观至上,上观至下,善念善观,不失不异,因彼生此,因有于彼则复有此。所谓缘无明有诸行,缘诸行有识,缘识有名色,缘名色有六入,缘六入有触,缘触有受,缘受有爱,缘爱有取,缘取有有,缘有有生,缘生有老病死忧悲恼等苦生,尔时,世尊知此法已,而说偈言:

若有梵行观诸法,即见如是法相生;若见诸法从相生,即知诸法因缘有。

尔时,世尊,还彼夜半,观十二缘,从始至终,逆观至心,善观善念,不失不乱,因无彼故则此自无,因灭彼故则此自灭,所谓无明灭即行灭,行灭乃至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一切悉灭,尔时,世尊,知此法已,而说偈言:

若有梵行观诸法,即见如是法相生;若见诸法从相生,即知诸法因缘灭。

尔时,世尊,还彼后夜,观十二缘,从始观终,从终观始,善观善念,不失不乱,所谓彼生已复生此,因有彼复有此,因无彼此亦无,彼灭已此亦灭,所谓因无明缘诸行,缘诸行已,乃至一切生老病死诸苦恼等,皆悉相生,彼无已此亦无,彼灭已此亦灭,尔时,世尊知此义已,而说偈言:

若有梵行观世间,即见相生乃至灭;既散诸魔建立住,若彼日天曜虚空。

尔时,世尊,从彼师子座上而起,离菩提树,相去不远,还加趺坐,七日不动,以解脱行,用为安乐;七日谛观,于菩提树,目不暂舍复作是念:「我此处尽无边际苦,以舍重担。」尔时,世尊过七日后,正念正知,从三昧起,其后有人,在于如来观道树处起塔,名曰「不瞬目塔」,而说偈言:

于此道场尽诸苦,复斯坐处观彼座;已渡诸愿至彼岸,我于彼处证菩提。

尔时,世尊,从眼不瞬塔所起已,安庠渐至向摩梨支(Mar1ci(隋言阳炎)经行之处;到经行已,加趺而坐,复经七日,受解脱乐。尔时,世尊,过七日已,正念正知,从三昧起,尔时,迦罗龙王(隋言黑色),诣于佛所。到佛所已,顶礼佛足,却住一面,住一面已,即白佛言:「世尊,我此宫殿,往昔已曾布施过去一切诸佛,诸佛受已,各住于此,怜愍我故,其诸佛者,所谓拘留孙世尊(Krakucchanda-buddha)、拘那含牟尼世尊(Kanakamuni)、迦叶世尊(K20yapa Buddha),今日世尊,善哉知时,怜愍我故,少时住此。所以者何?我已将此宫殿,布施过去三佛,今日世尊,第四为我受此宫殿,即名四佛受我宫殿具足功德。」尔时,世尊,即受迦罗龙王宫殿,受已入中,加趺而坐,复经七日,一定不起,受解脱乐。尔时,世尊,过七日已,正念正知,从三昧起,告彼迦罗大龙王言:「汝龙王来从我边,受佛等三归并及五戒,汝当长夜受大安乐。时迦罗龙即白佛言:「谨随佛教,心不敢违,如世尊勅。」时迦罗龙,闻佛语已,合掌向佛,即从佛受三自归依,归依佛、归依法、归依僧,复受五戒,于世间中,最初而得优婆塞(up2saka)名;于畜生中,再说三归,受三归已,所谓即是迦罗龙王。

(注:拘留孙佛Krakucchanda-buddha。乃过去七佛中之第四佛,现在贤劫千佛之第一佛。意译领持、灭累、所应断已断、成就美妙。)

(注:拘那含牟尼佛Kanakamuni。乃过去七佛中之第五佛,贤劫千佛之第二佛。又作狗那含佛、俱那含佛、迦那伽牟尼、拘那含牟尼、迦那含牟尼、迦诺迦牟尼。意译金色仙、金儒、金寂。)

(注:迦叶佛K20yapa Buddha。又作迦叶波佛、迦摄波佛、迦摄佛。意译作饮光佛。乃释尊以前之佛,为过去七佛中之第六佛,又为现在贤劫千佛中之第三佛。传说为释迦牟尼前世之师,曾预言释迦将来必定成佛。)

(注:优婆塞up2saka之音译。意译为近事、近事男、近善男、信士、信男、清信士。即在家亲近奉事三宝、受持五戒之男居士。为在家二众之一,四众之一,七众之一。与优婆夷同系在家之信仰佛法者。)

尔时,复更有一龙王,名「目真隣陀」(Mucilinda),向于佛所,到佛所已,顶礼佛足,却住一面,住一面已,是时龙王即白佛言:「世尊,我此宫殿,往昔过去,已曾布施一切诸佛,受已而住,所谓拘楼孙世尊、拘那含牟尼世尊、迦叶世尊,善哉世尊,今亦为我受此宫殿,我得四佛三藐三佛陀受此宫殿,我获善利。」

(注:目支邻陀Mucilinda。意译脱王、解脱处。住于金刚座侧之池中,即中印度摩揭陀国佛成道处东南之「目支邻陀龙池」。又据慧琳音义载,此龙王于目真邻陀窟中,闻法而得解脱龙苦。)

尔时,世尊,从彼目真隣陀龙王,受宫殿已,加趺而坐,一坐经于七日不起,为欲受于解脱乐故。时彼七日虚空之中,兴云注雨,起大冷风,于七日内,雨不暂停,遂成寒冻;尔时,目真隣陀龙王,从宫殿出,以其大身,七重围遶,拥蔽佛身;复以七头,埀世尊上,作于大盖,嶷然而住;心如是念:『莫令世尊身体,寒冷风湿尘坌,蚊虻诸虫,触世尊体。』

尔时,世尊,过七日已,见虚空中,无有云雾,以得清净,正念正知,从三昧起。尔时,目真隣陀龙王,摄其龙身,七重遶已,隐于龙形,化作年少婆罗门身,在于佛前,合十指掌,顶礼佛足,而白佛言:「世尊,我今不以恐怖如来、娆乱如来故,以龙身遶佛七匝,又以七头,覆世尊上,安然而住;但恐世尊身有寒冷、风尘、土坌、水浆、蚊虻触世尊体,世尊,我时思惟如是事已,覆世尊身。」尔时,世尊,以是因缘,即便说偈自赞叹言:

知足寂定最安乐,知足观诸法甚深;安乐不恼于世间,亦复不杀害众类。

若得世间安乐者,远离一切诸欲贪;舍于我慢自矜高,此乐最为胜妙乐。

人间所有诸欲乐,若能尽舍爱悉无;彼乐此乐等校量 ,十六分中不及一。

尔时,世尊,说是偈已,告目真隣陀龙王言:「汝大龙王,来受三归并受五戒,汝当长夜得安乐故。」时真隣陀即白佛言:「如世尊教,不敢有违。」其真隣陀,闻佛教已,即从佛受三自归依及受五戒。

尔时,彼处有牧羊子,当于世尊为菩萨时,在彼苦行六年之中,以向世尊,净心供养,恭敬尊重,复将乳汁,以奉世尊;兼复别折尼拘陀(nyagrodha)枝,为作荫凉,时彼树枝,即成大树。然其羊子,随此多少信心福业善根因缘,命终已后,即得生于三十三天,便成大德威力天子,神通自在。时彼天子,生天上已,作是思惟:「今此果报,本因何业而得是身?」复作是念:「往昔世尊,为菩萨时,我以身造作如是业,菩萨苦行,我奉乳汁;菩萨在彼,我将尼拘陀树一枝,插于地上,为于菩萨,作荫凉故。藉斯善业,我今得此微妙果报。」复如是念:「我以世尊为菩萨身亲供养故,得是果报种彼树枝,以作荫凉,是故我今得是果报,兼得如是无碍神通;况复世尊,今已得成无上菩提,今当为我还彼树下受彼树荫。」时彼天子,身出大色最胜光明,夜半一向照彼树所,以天光明;自照明已,诣向佛所,到于彼已,顶礼佛足,却住一面,时彼天子即白佛言:「善哉世尊,唯愿为我,受于彼树,随意安乐,怜愍我故。」

(注:尼拘律树nyagrodha,意译为无节、纵广、多根,又称尼拘陀树。属桑科,形状类似榕树。产于印度、锡兰等地,高十公尺乃至十五公尺,树叶呈长椭圆形,叶端为尖状。由枝生出下垂气根,达地复生根;枝叶繁茂而向四方蔓生,然其种子甚小,故佛典常用来比喻由小因而得大果报者;或为覆物之譬喻。)

尔时,世尊,为欲怜愍彼天子故,受于往昔羊子所种尼拘陀树,受已树下加趺而坐,一坐便经七日不动,以解脱住,受安乐故。

尔时,世尊,以过于彼七日之后,正念正知,从三昧起,告天子言:「汝天子来,可从我边受三自归并及五戒,汝当长夜得安乐故。」而彼天子,受三自归及五戒已,时彼世间,最初天中,成优婆塞;以佛再过说于三归,谓羊子身布施于树及乳等故,得成天身。」(待续)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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